Saturday, July 28, 2007
Wednesday, July 25, 2007
何德何能
如同糖尿病對內科醫師來說,是一種需要耐心治療的慢性病;糖尿病視網膜症對眼科醫師而言,也是需要病醫聯手長期抗戰的頑疾。
知道自己得到糖尿病,最重要的是與內科醫師合作,嚴格控制血糖;接著由眼科醫師作第一次眼底檢查,確認是否已經出現糖尿病視網膜症,以儘早適切治療,保持可用視力。
可惜常見的情形是病患一開始就不願正視罹病的現實,不按時就診服藥,不關心血糖波動,等到眼前忽然黑矇一片,才警覺為時已晚。衝到眼科醫師面前,仍因循苟且不願改變,圖的只是馬上恢復視力。
試想這滿佈視網膜上的不正常新生血管,並非一日生成;終於衝破脆弱血管壁的鮮血,與黏稠玻璃體糾纏,豈是可輕易消失的?最棘手的是舊的出血尚未吸收,新的出血又洶湧而至。
更別提相關的白內障、青光眼、視神經病變,都需要眼科醫師詳加解釋一一化解。如果病患不願靜心面對,從控制血糖戒煙運動自身做起,一味催促醫師只求速效,改善視力只怕比登天還難。
幸好多數病友仍聽得進去眼科醫師的苦口婆心,接受階段手術的概念:先控制好血糖血壓血脂,能作全網膜雷射的先打齊,不能自行吸收的玻璃體出血,再考慮玻璃體切除手術,視個人病情可輔以類固醇或新生血管抑制劑注射。青光眼可以用藥物或手術治療,白內障嚴重了,再接受手術。
這樣繁瑣複雜的醫療過程,有人失去耐心放棄治療,有人病急亂醫傷痕累累,醫師只有兩隻手一張嘴,哪能奢想普渡眾生呢,只能盡力挽救有緣人。
承蒙病友惠賜墨寶一張,原本風中殘燭的視線,經過雙眼六次雷射三次手術後,從糖尿病魔掌心搶救珍貴藝術眼光。
何德何能,特此紀念。也希望糖尿病友尋求正規醫療,切莫放棄一線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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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2007 07:38: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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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20, 2007
手心手背
兩週前去新生兒加護病房幫早產兒作早產兒視網膜症的篩檢,遇見了一門三胞胎。
檢查好老大一切正常,護士小姐抱來老二,臉部有唇顎裂、鼻子不對稱、下眼瞼缺損的問題。
一問之下,原來老大和老三外觀都正常;三個孩子剛出生,阿嬤一見老二,就說這個孩子她們不要,叫醫院自行處理。
自行處理?是叫醫護人員別餵他吃奶餓死,還是別給他睡保溫箱冷死?
想不出解決辦法,只好護士阿姨輪流作他的媽媽,孩子哭了哄他,餓了餵他,盡力愛他。
昨天我又去了新生兒加護病房,老大前幾天回家了,早上媽媽到醫院接老三的時候,連走到床前瞧瞧老二都沒有。
三個孩子都取好名字,不已是一家人了嗎?據說家屬已找到議員來喬,就是不願帶他回家。
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反掌的瞬間,誰惦記著這被媽媽遺落的孩子?家人疼愛著懷抱裡的老大老三,不會心底暗暗掛念嗎?
我只是個路過的眼科醫師,沒有資格論斷;可是想問,這從一千多克拉拔到兩千多克的嬰兒,他努力的吸著牛奶,長肉後變得好可愛,媽媽什麼時候來抱抱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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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2007 11:14: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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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ly 16, 2007
Win-Win
脫離學生時代太久,閱讀意志已經淡薄到無法一口氣把一本書從頭至尾看完。
即使是閒暇看書消遣,手邊放兩三本書,也許是南轅北轍毫不相關,這本看乏了,換本繼續開始,前冊下回找個時間再戰。
偶然可見的情形是,群書間相互輝映,更能理解字裡行間的奧妙。就像拼學術論文,寫到某個論點必須參考這篇引用文章,另一種看法再以別篇佐證。
譬如最近看完的 玩空間說設計 和 北歐魅力 ICE,發現簡單的設計,帶給生活的影響,素雅寧靜而意涵深遠。
啞然失笑的感想是,若是繼續當個每逢假日都必至醫院報到的醫師,嚮往晉身 Bobo 族且等下輩子吧!
不想用賣命工作來換取消費,現在就該沉澱單純夢想來解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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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2007 08:36: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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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13, 2007
眉角
我們開刀房紅牌主任雖已年過五十,仍是一尾活龍,向來最以他的翹臀自豪。
某日中午放飯的時候,他告訴大家有關他最近值班發生的一件異事。
話說那天他開刀到深夜,在接刀的空檔,他窩在主任辦公室裡瞇一下。
朦朧間,見到一個不認識的歐巴桑,飄進辦公室大聲問他:「少年ㄋㄟ,你哪ㄟ睏底這?」
在座所有天真無邪矇懂無知的護士小姐,都異口同聲大驚小怪地尖叫:「真的嗎?好恐怖啊!」
只有閱人無數歷經滄桑的盲醫師聽得出主任整個故事的重點,在於 ~~『少年ㄋㄟ』。
別再追問盲醫師在醫院裡有沒有見過鬼,眉角不是在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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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2007 07:41: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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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ly 11, 2007
How Come?
幾天前渡過了詭異的四十八小時。
先是一位親戚,向來十分客氣,那天沒有知會我,自己一人掛我的門診,號碼稍後面,也不想麻煩我先看診;因為我的病人以視網膜疾病居多,多需散瞳檢查,所以護士小姐想當然爾,就先幫他點散瞳眼藥,讓他在診間外等候。
到了他的號碼,他走進診間,我見到他吃了一驚,忙招呼他坐在細隙燈前,光線一掃,發現瞳孔已經散大了,執業習慣使然也就順勢檢查眼底,沒想到右眼視網膜已經剝離了三分之一,又是一驚。
去年年底他才找過我配老花眼鏡,當時並沒有要求我檢查眼底。我追問他最近可有眼前飛蚊增多或視力模糊現象,居然都沒感覺,這次會來找我,純粹是得知自己二哥在美國曾網膜剝離接受治療,因為太座催促,所以抽空來看。
多半是民眾因為飛蚊症擔心自己網膜剝離來檢查,其中沒有大礙的又佔多數;很少碰到完全沒有症狀,一看就是網膜剝離,還是自己親戚。整理情緒討論之後,決定第二天住院開刀。
週六早上手術結束後,心裡還是有些怪怪的。想到自己連續工作兩個禮拜,都沒有充分休息,所以決定晚上找個時間,去一家常去的咖啡館喝點東西。點飲料的時候,又覺得應該來杯鮮果汁,慰勞傳導過度的視網膜。
也許是表達誤差,送來的是杯無花果汁,雖失望也勉強將就。用吸管喝果汁,可以感受到有些許小果粒,嚼一嚼甜甜的。隨手翻閱雜誌,忽然覺得口中的果粒硬硬的,咬也咬不碎。
眼睛停留在雜誌上,腦中淺淺想了一想,決定把嘴裡的小顆粒吐出來看看,天啊,居然是個小螺絲釘。
因為和店家很熟,頓時不知如何正確反應,但他見我詭異表情,詢問我怎麼了?
我怕傷了他的心,原本不想據實以告,又怕別的客人受害,所以還是把掌上的小螺絲釘拿給他看。
他看了嚇了一大跳,反射地說:「怎麼會這樣?」
我完全懂他的心情,因為我看到親戚眼底的網膜剝離,蹦到喉嚨裡的也是這句話。只能慶幸雜誌的內容並不引人入勝,否則盲醫師繼『我們都好美』之後,又可以貼一張劇力萬鈞小螺絲釘迂迴在大腸裡的X光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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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2007 06:47: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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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ly 08, 2007
When Night Is Falling
渴望濃度劇增
肉身驅離靈魂
腦波激昂暫歇
蝴蝶莊周難分
魔幻魂縈夢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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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2007 09:48: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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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06, 2007
米朗琪咖啡館
既然最近大家都叫我過些好日子,也有好心的同事把「玻璃體切除術」簡稱「玻切」的苦工,聽成好吃的「鍋貼」(這幾天我已經吃得快噎到了),且介紹一家帶給人飽滿幸福感的咖啡館。
台北市南京西路23巷1-4號1樓
像從日本少女漫畫裡走出的制服美眉,即使客人再多工作再忙,都能提供耐心的服務。(我真的推崇耐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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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2007 07:51: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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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ne 29, 2007
錐心

連日刀數暴增,週六都開到下午。
從病患口裡得知,原來是城外醫學中心的前輩醫師封刀了,所以把必須網膜手術的病人都轉來這裡。
「封刀?」即使接連三位病人都言之鑿鑿仍難以置信,猶記得同門間口耳相傳,惜未能親炙前輩風流倜儻行雲刀法的種種神奇。
想到自己如果流年欠安,也許只剩幾寒暑的好光景;倘若氣數不差,人生也走快一半了。何時驥老伏櫪就此封刀歸隱山林呢?
數日面對複雜手術,身心眼手疲憊異常。剛來的助理步驟器械不熟,我又睡眠不足,難免心浮氣躁,伸出左手拿已經沾到病人血液的 microvitreoretinal blade 時,居然戳到自己右手食指。
這銳利的刀鋒可是能夠輕易穿透鞏膜壁的,回神幾秒間,汨汨鮮血充滿滅菌手套的前端,是我執業生涯第一次肉體上狠狠傷了自己。
再怎麼心理虛弱,處理好傷口後,重新刷手繼續操刀。直到此時,打這篇文章的起承轉合間,還刻意重用中指。
憶起實習醫師的第一站,沒有選擇的餘地,就輪到專收愛滋病患的慢性病房。清晨陽光斜斜地照進空蕩的護理站,病房裡很少見到家屬,毫無實戰經驗的實習醫師,無論抽血或打留置軟針,節奏似乎比挪移的光線更緩慢。
當時的心情,沒有任何惶恐的成分,只是覺得一踏進病房,生命在他們身上彷彿消逝很快,在自己身上卻是每分每秒都如此深沉。
針扎事件的流程依序走完,只能希望病患身體很乾淨,抽血報告出來後,從此各自為安,各不相干。
如果不乾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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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2007 07:50: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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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ne 20, 2007
紀念屈原
盲醫師通常不論有無值班,假日也會到病房報到探視病人。這次端午節因有要事必須出城去,所以拜託值班醫師 cover 住院病人一天。
健保病房一般設有三床,住院幾日下來,基於暫時都是天涯淪落人,只要不是夜裡打呼有如轟雷,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眾人,有時會發展出共患難的革命情感。
今早我去查房,第二床阿伯是網膜剝離的病人,檢查眼睛時他憨直問候我:「醫師,昨天妳去哪裡玩?」
我正仔細端詳眼底呢,應付了事:「沒有啦,哪有去玩。」
第三床工作時從高樓摔傷的年輕病人接著追問:「妳有沒有去看划龍舟?」
我心裡盤算網膜復位良好可以出院了,隨口敷衍:「我不曉得多少年沒有看划龍舟了。」
第一床骨折等著早上要開刀的病人不肯罷休乘勝追擊:「哪妳有沒有去划龍舟?」
耶 ~ 大家一大早心情好像還不錯,向來憂國憂民的盲醫師逮到機會豈可不仰天長嘯一番:
「划龍舟倒是沒有,我本來打算要去投汨羅江的。」
爺三愣住半晌,哈哈笑了出來。
唉!像盲醫師如此鮮嫩多汁(油?),若真去投汨羅江,沿岸百姓大概不必再每年丟肉粽搶救屈原了吧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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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2007 08:53: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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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ne 19, 2007
Sunday, June 17, 2007
Stay Dark
有位阿伯,跟著我一年了。
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就是因為糖尿病引起右眼玻璃體出血,由女兒陪同前來,身上還帶著高血壓,腎衰竭已洗腎,肝癌做過酒精栓塞。
一年多來,定期看診,玻璃體出血一直沒吸收,他視力持續模糊考慮開刀,詳細解釋身體多重問題的可能風險後,阿伯與女兒臉上猶豫含糊的表情,使我不敢答應手術。
兩個月前,他們下定決心要求手術,由於他在外院治療內科疾病,我叮囑必須先詢問腎臟科,肝膽科,代謝科醫師意見後,如果他們都認為目前身體情況穩定,而且血糖控制 200 以下,血壓穩定,我才會幫他開刀。
女兒再次帶著阿伯看診,告訴我內科醫師都說最近病情尚可,血糖控制也不錯,希望我安排住院手術。面對他的複雜棘手疾病,我心裡雖然百般不願意,但還是排出時間處理,又提醒他住院前要帶外院血液透析摘要與用藥紀錄來,而且最好戒煙。
週一辦好住院,做完術前檢查,解釋手術注意事項後,女兒忽然說最近血糖不穩定,要求照會代謝科醫師先控制血糖;我聽了很錯愕,不是前幾天才告訴我血糖控制不錯嗎?因為他住院前曾驗過一次血糖才一百多,所以我說住院後規則測幾次後,如果有必要再照會,但隱然有種被矇蔽的感覺。
週二早上八點術前巡房,只有阿伯一人躺在病床,身邊沒有家屬,我問他關於手術還有不清楚的問題嗎?他說沒有。因為連續兩次血糖值都三百多,所以除了照會腎臟科醫師外,我又照會了代謝科醫師手術前先處理。
阿伯是第五台刀,下午開完接著第六台時,病房護士打電話進來,說家屬抱怨從病房到開刀房,手術結束從開刀房回到病房,都沒有見到醫師,要求我現在解釋病情。但今天早上是家屬自己不在,而且昨天不是已經說明過,我雖然覺得莫名其妙,還是麻煩護士轉告,請家屬在病房稍等,我這台結束後會立即過去解釋,
下刀後趕到病房,看到總是陪他看診的女兒,我問她不是解釋過好幾次病情了,怎麼說沒有解釋呢?她說不是她要問,是她的妹妹;我問從未謀面的妹妹人呢?她說妹妹離開了,交代只要告訴她就可以了。又問我為什麼沒有照會代謝科醫師,我說早上已經照會而且醫師也來看過了,不信可以問阿伯,阿伯才回答好像有啦。
話說從頭仍是夾雜不清,我只好再說明一次,並且請她轉告妹妹如果還有疑問,明早八點請務必在病房提出,我可以再解釋。
週三早上妹妹出現了,不過是位二十出頭的女孩子,態度卻不是很友善,我不願衝突但擠不出笑臉。血糖仍偏高,因為阿伯除了糖尿病飲食外又多吃了荔枝,解釋控制口腹之欲的重要性,例行換藥檢查公事後,再次聯絡代謝科醫師。
週四一走近病房,煙霧繚繞,阿伯竟然在床上抽煙,因為床頭有氧氣,我勸誡他這樣不但危險,又讓隔壁病人吸二手煙,而且還會影響傷口復原;因為家屬沒來,我只好請護士留意。想到好不容易為他一次處理好白內障,玻璃體出血,補全眼內雷射,放好人工水晶體,還免費補了一針血管新生因子抑制劑,他還不好好愛惜身體眼睛,心裡的反感直線上升。
這樣的鬱悶持續了兩天,週六出門前梳理馬尾時,我忽然領悟何必和一位生命如風中殘燭的老人計較呢?只要病家能理解,多吃些水果,多抽幾根煙,那是他選擇的人生,我必須給予尊重,不應該寒著張臉,於是決定早上查房時將嘴角上揚語氣放緩。
沒想到一早血糖居然五百多,因為獨自一人的阿伯半夜起來吃了顆肉包,住院期間我第三次聯絡代謝科醫師,他調整胰島素劑量後說了句話:「如果連病人自己都不想活了,醫生真的很難醫啊!」
這話讓我心情很沉重,後來才到的女兒聽到阿伯吃了肉包血糖飆高暫時不能出院,對處置不甚滿意,又嚴厲地訓斥阿伯,老人家黯淡的神情讓我更難受。如果能讓阿伯心情愉快,我會讓他吃點解饞的食物,不阻止他抽煙,可是這麼做會讓生化指數失衡身體情況惡化,家屬能接受嗎?
醫學的進步,讓醫師知道的更多,不明白的也更多;如果不能守住人性的基本面,病醫的相處與諒解只會步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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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2007 01:09: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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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une 14, 2007
餘光

洶湧鮮血
突如其然襲來
錐狀細胞難捨與色素上皮分開
聲帶壓制視覺剝奪尖叫
桿狀細胞慇勤持守
三小聽骨探索離人行蹤
脣齒緊觸屏息忍耐
縱使身影扭曲幽暗
鼓膜搜尋冥想方位消息
從今而後
雖只藉餘光眷戀模糊風景
周邊網膜不願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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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2007 08:19: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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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09, 2007
Time Out
當主治醫師五年多,在招不到住院醫師的窘境下,醫院終於賜給眼科第一位專助,而我負責帶領她熟悉眼科工作。
說是眼科專助,理論上並不是只處理我的臨床工作,還要負責其他主治醫師的住院病患。只是我住院病患較多,所以病房門診開刀,整天跟著我轉個不停。
套句病患看護說的話,她說我走路好快,專助走路也好快;我笑稱專助走路快是被我逼的,而我走路快是被病患逼的。
終於正式上工一星期後,週一跟診到晚上七點多,週二上刀到晚上六點多,她是一位很認真負責的女生,沒抱怨什麼,下刀時回到門診,因為體力透支居然吐了。
隔天上班得知她過勞不舒服,慰問之餘叮嚀她如果太累可以反應,此外盡量找時間休息;她靦腆地說好,但反問我:「醫師,我幾天下來都累成這樣了,妳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呢?」
「怎麼過的呢?」我暫停下來思索這個問題。
我只能感念上帝讓我很少生病,外表堅強。感謝曾有一種眼神,一抹微笑,讓我心靈脆弱時仍懷抱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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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2007 02:14: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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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ne 04, 2007
What Brought You Here?
那天去參加英語班親師座談,主任介紹下學期的課程與師資,她說新的英語老師是這小城裡唯一擁有博士學位的外籍老師,是加拿大的自然醫學博士,來台灣五年了。
主任興高采烈地介紹這位外師如何將她的專業傳授給小朋友,譬如告訴他們感冒的時候不要吃藥,只要用熱水泡腳就會好了等等。
在場的五位媽媽雖然不熟稔,但心裡納悶的好像都是好好的加拿大自然醫師不當,為什麼要來台灣教美語呢?在台灣教美語真的那麼好賺嗎?
終於有位媽媽開口問了,主任也不知如何回答,於是建議既然外師就在隔壁辦公室,請她過來跟我們見個面好了。
外師自信飄然進來了,首先用英文打破沉默說:"妳們想知道什麼呢?"
同一位媽媽又問了:"What brought you here?"
外師沉吟半响說:"因為我和我先生都喜歡 Asia,妳們聽得懂 Asia 嗎?"
看到全部媽媽都誠懇點頭,於是她心防稍微鬆懈了:"我和我先生都是自然醫學博士,夢想有天能建造一個 Spa;後來我們到亞洲旅行,在菲律賓看到一塊地,都覺得很喜歡。可是我們在加拿大一天只看四個病人,存的錢不夠,聽朋友說在台灣教美語可以賺比較多錢,所以我們就決定到台灣工作。"
"事情果然很順利,我們存夠錢買下菲律賓那塊土地,開始 Spa 的興建;打好地基,剛架好兩根支柱時,我先生忽然決定不想再做了,於是他放棄這個計畫,離開我,回到加拿大去了。而我漸漸喜歡在台灣的生活,所以繼續留在這裡。"
她描述的表情雲淡風清,原意不在探人隱私的我們隨著過程起伏心情急轉直下,我努力將 "啊!?"控制在聲帶裡。
偌大教室裡只聽見冷氣運轉的聲音,她彷彿也感到交淺言深,微微一笑說:"Okay, that's it." 轉身回辦公室了。
身經波折的人們也許在生命無常的磨練中,漸漸習慣把不知向誰傾訴的苦楚埋藏在本我最底層,安靜認份地活著。終於在意志力疲乏的某日,即使是陌生人不經意的一句:"What brought you here?" 所有暗潮洶湧的昨日種種,千頭萬緒千言萬語獲得宣洩出口,即便最後仍然獨自百感交集化為望天喟嘆。
無尾鳳蝶的終齡幼蟲結蛹時,除了要吐絲固定尾端,還要用另一條絲裹穩腰部。因為蛻皮成蛹時,牠必須力氣夠大,才能甩落身上舊皮。牠之所以要固定好兩端,就是為了抗衡自己掙脫過去的強大蛻皮力量。
除了人類以外的生物絕對不會浪費能量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毛蟲耗盡氣力為著羽化彩蝶,人類若能擺脫昔日束縛牽絆,未來雖然依舊匍匐前進,至少偶爾能夠展現舒坦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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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2007 09:11: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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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y 28, 2007
峨嵋山飄雪穿雲
峨嵋山在四川眉縣城西南十五里,雄踞四川盆地西南緣,與浙江普陀山、安徽九華山、山西五台山,並稱佛教四大名山。
因山勢逶迤,如娥眉細而長美而艷故名。有大峨、二峨、三峨之分。山脈峰巒起伏,重岩迭翠,氣勢磅礡,雄秀幽奇,素有『峨嵋天下秀』的稱譽。
藍天白雪襯著靈巧猴影,惹得遊人神經愈形興奮。峨嵋山猴學名藏獼猴,屬中國國家第二類保護動物。
母猴抱著孩子,小猴賴在媽媽懷裡的撒嬌神態,人類果然是由猴崽進化而來。
運氣太好巧遇四月雪,屋簷邊上的冰柱,晶瑩剔透讓人觀照自然奧妙。
如此雪景恍若仙境,美則美矣,得綁上釘鞋或草鞋才能安步其中,可以想見雪地練功之神妙。
峨嵋派的創派祖師是郭襄女俠。郭襄的父親是郭靖,母親是黃蓉。郭襄早年心中念念不忘神鵰大俠楊過,可惜走遍天下尋他不著。在她四十歲那年,忽然大徹大悟出家為尼,後來開創了峨嵋一派。
峨嵋派半數是尼姑,其餘有男有女。峨嵋派自創派師祖郭襄以來,掌門之位慣例由女子擔當。滅絕師太是繼郭襄祖師、凌風師太後的第三代掌門。
最高峰萬佛頂海拔達3099米,俯瞰是一望無際的雲海,與佛有緣者可登樓敲鐘祈福上達天聽。
天氣酷熱使閒情逸致快從人間蒸發,貼些清涼照片以饗大眾一消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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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2007 07:50: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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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y 20, 2007
不許人間見白頭
這兩天值班,約九點到病房看住院病患,見到某科主任蒼白的臉凌亂的髮從休息室走出來,原來他也連值六日,此時被 call 了,要趕去急診看病人。
望著他進入電梯的疲累背影,護士低聲討論:「他昨天一整晚都沒睡,好可憐喲。」「他只要被急診加開刀折騰一晚上,白頭髮馬上多出好幾根。」
最後小姐們同聲一嘆:「他已經老囉!」
沒多久我也被急診 call 了,走到急診室,主任正忙著幫車禍受傷的病患打石膏,在醫學中心這應該是資淺醫師的工作。
巨塔外的人們可能已被小說戲劇所誤導,以為在醫院裡的醫師終日明爭暗鬥,就是指望有一天當上主任,從此能夠呼風喚雨。
錯了,至少在區域醫院裡並不是。卡在醫學中心與地區醫院間的區域醫院各科主任,因為招不到住院醫師,不但班沒有少值,還要負責排班雜務,參加大小會議,有時護士專助工作喬不攏,也要出手協調。
現在更慘了,為了因應評鑑,院方不斷安排醫師如何設計研究,如何統計分析,如何拿著滴管做實驗;主任與教學工作負責人三不五時就被通知去開會。
所以區域醫院醫師每周例行看門診四到五節,應付各方湧進的病患,查房手術,急診輪班,還得被醫院洗腦幻想自己可以勝任基礎研究工作。
設計評鑑制度的醫界高層大老,您們可否體察下意想想,現在年近四五十歲的主治醫師,也許都曾是為您們做牛做馬的子弟兵,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當初選擇離開醫學中心,投身基層醫療,就是為了服務多數常見疾病的民眾。
多年來我們已累積了寶貴的醫療經驗,也扛起住院醫師缺乏的臨床重擔,可不可以把基礎研究,交給有心投入的醫學中心尖兵;醫界同儕大家各司其職,認真做好份內中事,別把區域醫院搞成高不成低不就的四不像。
處理好急診病患,我到辦公室準備六月進京報告的資料,告一段落後回到病房,又見到主任滿臉倦容對著電腦開立住院醫囑。本想問他要不要幫他買杯咖啡,卻又開不了口。
眼見我距離主任職務已經這麼近,此刻業已選擇拋戈棄甲了,一時的關懷問候能減輕我逃離前線沙場的歉疚感嗎?
慢慢地資深醫師的體力因為內外交逼逐漸衰退,空添智慧但青春不再。外科醫師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除非可以躋身醫界高層,才能逞其快意,惟幾人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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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2007 06:54: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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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y 18, 2007
必也正名乎
根據維基百科,經過基因分析,認為小熊貓與美洲大陸的浣熊親緣關係最接近,應該單獨列為小熊貓科。
雖然名字差一個字,但小熊貓(Lesser panda)就是小熊貓,牠不是小的大熊貓,也不是大熊貓的一部分。
小熊貓長約50至60公分,體重約3至5公斤,身體軀幹毛為栗色,四肢和腹有些黑色毛,面部白色花紋不像大熊貓那樣明顯;前爪根骨的一部分突起成手指狀,可作為第六手指抓握物品,與大熊貓相同。
雖然第六手指能抓握物品,和大熊貓相同。但小熊貓就是小熊貓,牠不是小的大熊貓,也不是大熊貓的一部分。
小熊貓以竹葉、樹葉、果實、小鳥、鳥卵等為食物。主為夜行性,白天在樹上睡眠。
雖然同樣吃竹葉,但小熊貓就是小熊貓,牠不是小的大熊貓,也不是大熊貓的一部分。
目前小熊貓已被列入IUCN紅色名錄的瀕危級別,非常稀有珍貴,嚴格禁止捕獵交易。
大熊貓的存在有其價值,小熊貓也具獨特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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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2007 05:03: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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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y 13, 2007
母親節的意義
前一段時間,因為工作繁重,有精神耗弱傾向,經常頭腦無法充分休息,夜裡難以及時入眠。
後來想到一個方法,用 3M 耳塞隔絕外界聲響,即刻讓自己化身入定老僧,放下世俗雜念。
某次前日值班,趁機補眠,妹妹在房外叫我,見我沒回應,開門走近床前,第一次看到我雙耳的耳塞,她反射評論:
「媽媽,妳這樣好像史瑞克喲!」
好啦好啦,只要能睡著,管自己像什麼,起碼史瑞克很善良。
今天是母親節,妹妹送我一張畫像,更深刻明白母親節的意義: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即使每天都做個認命女工,至少有那麼一天,可以加冕冊封成為明眸皓齒的閃亮公主。
再怎麼辛苦,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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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2007 09:39: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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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08, 2007
謝謝陳淑樺
類似而忙碌的週末值班午後,開車趕往醫院的路上,打開廣播固定收聽的頻道。
居然全都是不疾不徐溫柔婉約,從從容容的陳淑樺。沒有主持人趕著下班的串場辭,沒有緊迫釘人的各類廣告,只有陳淑樺彷彿握著你的手放在心上的悠揚樂音。
也許是地方電台無線傳播出了問題,前前後後陶醉了一個多小時,重拾心靈悸動後想到好久不見她。
在醫院某個角落看到一本已被人捨棄的近期週刊,封面是她,但掛著不友善的標題,令人不想翻閱。
並不是絕緣於八卦自命清高的人,但我對她致上尊重與感謝。
記得她當紅時,有次聽到她接受專訪時表示,母親為了保養她的好嗓子,每天要求她吞下一顆生雞蛋,再怎麼覺得噁心,她都勉強自己做到;諸如此類的自我要求,所以我們有幸能與風格獨具的氣質聲線同行。
今天是鄧麗君小姐逝世十二週年忌日,同樣是帶給大家美好回憶的歌者,窺探的壓力讓鄧小姐為了簡單生活,孤獨地香消玉殞在異鄉清邁。曾經美妙歌聲使眾人得到心靈滋潤,媒體欠她們一個寧靜安適的隱私領域。
謝謝陳淑樺!謝謝她在世俗男女竭盡聰明財力絆留跛腳青春的盲目潮流中,仍然示範順應自然的老去。
謝謝陳淑樺!謝謝她看盡繁華的迷惑,雖然許多知名藝人已遠走他鄉,依舊留下與我們生活在一起。
但我們這樣愛妳到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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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ind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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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2007 08:26: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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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bels: 悲春傷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