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February 24, 2008

東埔溫泉

東埔經歷賀伯、九二一、桃芝、納莉颱風等天災人禍後,已逐漸恢復平靜。今天的員工旅遊來到達谷蘭溫泉農場

南下走二高往南投方向,至名間交流道下,北上由中二高至竹山交流道下,走3號省道接16縣道經集集,至水里轉新中橫台21線到106公里(同富村)處,再左轉投60線7k處即可到達。路況順暢,路標清楚,沿途櫻花處處盛開。


達谷蘭溫泉農場大門口躺著號稱鎮店之狗「馬龍」,一走進接待處就看到王建民親自簽名的店招、建仔公仔、大顆棒球、與王建民的的40號球衣。


東埔位於望鄉山山麓,隸屬於南投縣信義鄉,海拔約為1200公尺,以天然溫泉及壯闊山景聞名。東埔溫泉是弱鹼性碳酸泉,PH值介於7.5~8.5 之間,溫泉維持在攝氏45度左右,據稱是原汁溫泉。在戶外享受溫泉眺望遠山,遊客不多,別有一番靜謐。


達谷蘭溫泉民宿依著緩坡而建,除了梅花、櫻花外,巴西野牡丹也在此停駐綻放嬌豔。


回程時造訪信義鄉農會梅子酒莊,信義鄉是布農族的原鄉,驛站大門有身著傳統服飾的塑像,男子雄壯,女子秀麗。


這是台灣第一家說故事酒莊,園區遍佈可愛泥偶。除了各式梅子製品,最特別的是梅子口味的霜淇淋,購買前先至櫃檯結帳拿牌子,如此製備霜淇淋的店員就不會摸了錢又摸甜筒,很有衛生概念喔。

東埔不像廬山或清境假日時人滿為患,是休閒放鬆的不錯選擇。

Thursday, February 21, 2008

膝蓋養魚

話說盲醫師昨早趕搭高鐵上工,由於是第一次在烏日站停車,將車泊妥後開始找尋通往大廳的入口。因為把注意力放在遠方,沒留心腳下有一個很矮的台階,所以摔倒了。

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絲襪都擦破了,膝蓋自然跟著遭殃;右臉也在動作片完結篇時親吻地面,想盲醫師向來是靠臉蛋吃飯(誰敢說不是),第一時間幸好只添些腮紅。

傷口痛是很痛,但氣質取勝的ㄇㄟˊ女心更痛;環顧四周並無白馬王子前來搭救的跡象,暗想棲息在水泥地對國計民生並沒有幫助,只好奮勇恢復直立行走。

檢視自己風衣、馬ㄒㄧㄝ、背包,出乎意料"毫髮無傷",眼見看診來不及了,只好忍痛趕車。

忙碌門診開刀中暫將腳傷擱著,下班前猛然想到如果還有人因此受傷就不好了,所以回到高鐵站時重新觀察地形。

這麼矮的地面墊高,雖然有劃上黃線標示,但在視覺錯覺下,從停車場走向大廳,人由下往上走,會讓人誤以為是平面。如果第一次來,對動線不熟,忙著找入口,很容易忽略腳下,摔了個元寶,幫長輩消災解厄。


如果人是從高鐵大廳來,因為是由高往下走,會察覺到陰影,比較不會有問題。


到服務台找高鐵人員反應,她承諾會跟主管轉達,希望真的能找出方案,比如加強標示等,不要再有人受傷,敬請大眾多加小心。

現在盲醫師開刀痛,屈腿更痛,膝蓋養了四尾大眼金魚(淤),膝下有黃金,最近誰罰我跪就跟誰翻臉。

無論您身在何處,如果昨天早上八點零三分,曾感到一絲心神不寧、呼吸不順、思緒紊亂,不要害怕懷疑反抗命運,就是您和我有心電感應。

順帶介紹不看不可惜的台中燈會與水舞表演,最後祝昨天毫無靈驗的來賓們元宵節快樂。

Sunday, February 17, 2008

幕已落下

寒流來襲,冷鋒颼颼,心也凍了。

荒謬劇的男主角,不聽勸鬧著出院後,沒過一個月又被外院轉來了,這次是獨自外出被機車撞到,除了身上多處挫傷,開好刀不到一個月的右眼被撞破了。

因為上次不愉快的相處經驗,反射僥倖當值的不是自己;但是想到他的悲慘遭遇,我還是跑到開刀房看他,順便跟同事交代他的身體狀況和家屬不聞不問的態度,麻煩她多費心。

右眼的傷勢相當嚴重,只能勉強縫合,未來是不可能恢復視力了。在急診處治療時,因為要排除腹部是否有內出血,作超音波時居然發現肝臟有顆腫瘤,真是雪上加霜。

手術後我去病房看他,他一人躺在床上,車禍後全身混雜著血跡與污漬;我想和他也算相識一場,所以拿出一點錢,私下找護長,請她幫忙找位男看護幫他清洗乾淨。但那時男看護很缺,終於找到一位願意挪出一小時幫他洗澡,但最後居然好心沒有收錢。

時間在忙著自己的工作中度過三天,同事來找我,說他右眼傷口癒合穩定,現在兩眼都看不見,只剩左眼一絲希望,問我願不願意在這次住院中幫他開左眼,如果能增加一些視力,出院後才可能自我照顧。但她也已領教過病患的盧和家屬的冷,所以補充說如果我不願意,也不勉強我。

這任務太艱鉅,使我猶豫了一天,但想到那位不知名的善良看護,決心豁出去了。先請內科醫師評估過肝臟腫瘤狀況,再去病房找他。他又鬧著說肝臟問題他不要處理,叫我先幫他開左眼,如果看不到也不想活了;我要求他這次一定要跟我合作,術後一定要規則點藥和洗腎,他也答應。

開刀那天,照例家屬依然沒來;雖然這種手術我已經有豐富經驗,但感覺責任重大,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標的,讓我全身細胞死了大半,幸好一切都很順利。

術後第二天,拆開紗布他就說他看到了,還說以後要幫我介紹病人,我聽了哭笑不得,但看他開心我也開心,希望他的未來能轉好。

第一次回診他沒來,心裡暗叨唸著也無可奈何;農曆過年前幾天,他出現了,一樣的大嗓門,又沒掛號,我幫他掛號的時候,他嚷著找出是誰撞傷他了,叫我幫他寫診斷書,他要去找肇事者賠償。

因為他號碼很後面還一直吵著要先看,又不聽護士解釋,我當時不太高興,囑咐完眼部注意事項,幫他預約好下次回診,送走他時補上一句:「下次你來,一定要照號碼,不能讓你先看了。」

沒想到過年後第三天上班,走進診間,護士小姐告訴我:「XXX 過世了,因為家屬懷疑是否與上次車禍有關,所以檢察官要來調閱病歷。」

所有接觸過他的醫護人員都驚訝於他的死訊,也感嘆家屬終於開始"關心"他了。我不願探究他的死因,套用內科醫師的說法,除了少數子孫環伺壽終正寢的修行大德,人的死法真的太多了。

希望他安息,雙眼澄清病痛遠離。

Monday, February 11, 2008

巴里島醫療考察

相較於去巴里島發呆次數超越二位數字的旅遊達人,盲醫師遊記是沒有什麼好拿來說嘴的,但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到巴里島從事醫療考察。

話說此行某位資深團員,身體硬朗飲食隨和,某日中餐各喝一杯果汁可樂,下午茶再灌一杯冰咖啡後,接著體驗今生第一次按摩 SPA,袒裎相見緊張之餘,問題來了,就此尿不出來。

可是長輩因為不好意思麻煩別人,所以一直溫敷按摩運動,試著自行解決;終於到了夜裡十二點,盲醫師床頭的電話響了,太太希望我能幫忙。

聽完他的主訴,判斷應該要去醫院處理,這下盲醫師瞌睡蟲全跑了,這裡終究不是方便的台灣啊。趕緊連絡領隊,打手機找到當地導遊,請他介紹巴里島最好的醫院,再請櫃檯叫計程車。

出發往醫院的路上,盲醫師在前座,盤算著這裡的醫師不知是否高明,如果必要,只要有醫材,雖然多年沒再做過,但插尿管導尿絕難不倒我。

大約十分鐘車程,終於到了,是家很寧靜溫馨的醫院,因為除了掛號小姐,沒見到其他痛苦的病人,當然也沒有心急的家屬。


因為沒有病人,自然環境乾淨整潔,也看不到挨罵的護士醫生。掩飾忐忑心情,帶著兩位長者,既來之則安之,步入急診室。相片左下角是等候我們的計程車。


填好資料掛好號,導遊趕到了,我問他為何介紹這家醫院,他說去年他太太是來這裡生小孩的,會讓自己最親的人到此,這家醫院想必是不錯的,讓我放心不少。


助手開了門讓我們進去診療室,見到了醫師,是位看似五十歲左右的穩重男士,英文流利詢問病史中規中矩,作肛診前也請我先翻譯,以示對病患的尊重,最後他也同意必須導尿。

消毒洞巾無菌操作,都符合標準流程,治療結果很令人滿意,導出了超過一千毫升尿液,大家都輕鬆不少。我才順口問導遊這裡眼科白內障開得如何,他搖了搖頭,說他不敢讓父親在當地開,帶他到馬來西亞開了一眼,來回花了六萬多台幣,現在知道在台灣多幸福了吧。(如果碰到好醫師)

大約兩個小時的治療觀察期間,又只來了一位發燒的小嬰兒,這位全能急診醫師也是認真檢查。

領好四顆一天吃一次的藥丸,助理還主動拿出英文藥物仿單給我確認。緊張的買單時刻終於到了,一共是一百四十幾萬~~印尼盧比(通稱盾,RP),約台幣五千多,這輩子還沒刷過這麼高的金額啊!最後記得開立診斷書、收據,姓名必須和護照上一樣,回國後才能申請健保給付。

曾有人笑我有職業病,還來不及反駁,這下連去休閒天堂的巴里島,都能搞到半夜去醫療考察,我想作為一位醫師而言,我的八字是太輕了點 :P

Wednesday, February 06, 2008

心裡有鼠的全面快樂

鼠年當頭,還有什麼景點比去迪士尼樂園更應景的呢?

米奇站在鯨魚的噴氣口上,看得更遠更能接近天空。

不能免俗祝您大吉大利,永遠心裡有鼠掌握快樂!


Léollé 之 Kissing Couple 之小詩


山川為盟

君如樹藤盤結

妾似苗蔓纏繞

日月為憑

直到實木腐朽

難捨須臾分離

Sunday, February 03, 2008

Peter Herring 之抱抱之小詩

珍愛擱心底

時刻聚一起

香料何其多

懷中惟獨你


Saturday, February 02, 2008

When I Dream

漫步在維多利亞港,很開心看到 Carol Kidd 將要到香港開唱的海報。是三月十二號的演唱會,正好港簽可以兩個月內用三次。


非常喜歡她的歌聲,清柔婉轉又中氣十足,慢板歌曲深情款款,動感旋律俏皮清脆。在此特別推薦 "When I Dream":



I could build a mansion that is higher than the dreams
I could have all the gifts I want and never ask please
I could fly to Paris, it's at my beck and call
Why do I live my life alone with nothing at all

But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I can be the singer or the clown in any role
I can call up someone to take me to the moon
I can put my makeup on and drive the man insane
I can go the bed alone and never know his name

But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When I dream, I dream of you
Maybe someday you will come true

曾經深夜工作結束,在車上反覆聽著這首歌,不知不覺就到公路盡頭。工作時盼望著假期來放鬆紓解,假期結束後又得經過幾天的調整適應,真正的休息大概只能在夢中等待了。

Thursday, January 10, 2008

Back to the Root

向來很怕身處擁擠的地方,被壓迫的人潮包圍,總覺得將會發生重大的災難。

悠靜地在台中美術館閑盪,欣賞林惺嶽先生的畫展,主題是一幅描繪鮭魚奮力游回原生地的「歸鄉」,逆境中顯示出生命力。


以荒涼和創傷為風格的畫家林惺嶽,從事繪畫藝術四十餘年,創作不倦,令人敬佩;兩年多來悲春傷秋胡言亂語,心被掏空了,漸漸覺得疲累。

這裡對過客來說,堆砌的文辭是艷似春花,還是有如春光一樣短暫?

Friday, January 04, 2008

荒謬劇

某天一位中年男子衝進門診,大聲嚷著眼睛看不到了,要趕快開刀。我看他內科疾病複雜,情緒不穩定,又沒有家屬,所以不願直接排刀。好不容易聯絡上他從不規則洗腎的診所,從護長那找到他姪子的手機號碼,真是難得的年輕人,即刻放下工作趕來醫院。

原來他獨居,性情暴烈,兄弟不常往來,又視線不良,跌的渾身是傷;詳細向他姪子解釋病情後,打電話給經濟較寬裕的大哥,說明因為病情嚴重,術後不能馬上恢復視力,必須有人照料;他允諾會在手術住院期間請看護,我才答應為他開刀。

沒想到術後大哥食言了,除了姪子下班後會來探視片刻,病患都是一個人,垃圾丟了滿地,也不洗澡,臭氣沖天,隔壁床的病家抱怨連連。

早上我找到洗腎室去為他檢查眼睛,他獨自躺在病床上,見到我來,開口問我:「你們不是都把我當作垃圾,為什麼妳還會來這裡看我?」我心頭一緊訥訥回答:「沒有啊,大家都很關心你,我才會到這裡看你。」護長反應他對護士小姐大小聲,我只能請她們多包涵。

住院期間,因為他之前曾摔斷了指骨,所以我們照會了骨科;因為怕他出院後無人照顧,為他聯絡了社工與志工。住院第三天,因為他抱怨有人在身旁大聲罵他,疑似幻聽症狀,所以請精神科醫師來協助。而這期間,除了姪子,兄弟們都沒來。

隔天凌晨,他忽然大吼大叫,有攻擊隔壁床的行為。因為怕他傷到自己又影響別人,所以大夜護士徵得姪子的同意後,將他約束,每隔十五分鐘去看他,沒想到他居然拿出自己抽煙的打火機燒床單,床沿都薰黑了。

為了其他病人的安全,夜裡只好將他移至禱告室。早上我看到他被約束,心裡很難過,不能確定自己幫他開這刀到底對不對,只能問他到這個地步,他到底希望我們為他做什麼,他說他要回家。

我說你現在這樣怎麼回家,他激動鼓譟起來,我把他放開,他一起身就向前倒,大家只好再把他扶回床上。護長找好了安養中心後續照料,多次連絡大哥,他都不願出面,連姪子都表明不願再管了,病患不吃不喝,拒絕治療洗腎。他是我的病人,就這樣躺在禱告室裡,年紀漸長渾身病痛,渴望親情的陪伴,但沉痾難解,我無計可施。

晚上他緊咬約束帶,吼叫著要回家,基於病患自由意志,護長只好安排居家訪視志工,請妥特約計程車,出錢送他回家了。

兩天後我致電他的姪子,他說病患一人外出,因為路倒,被送到署立醫院了,又請院方聯絡姪子,但他這次說什麼再也不插手,我無言以對。

很多時候,明明想做個解決病人問題的醫師,但沒有親屬的支持,卻帶來更多混亂。

手語表達的「難」,是單手捏著臉頰到微痛的程度,帶著蹙眉煩惱的神情。

明明寒流稍緩,是個艷陽高照暖和的响午,為什麼想出外晾乾陰淤的濕氣,都這麼難呢?眼看夕陽西沉,也許只能在蔣勳的「孤獨六講」裡尋找答案。

Tuesday, January 01, 2008

新年發威

2007 年告終,我居然是在病人眼裡倒數計時的。

在開刀房裡迎接 2008 年,在發願新的展望前,居然還有兩位病患等待手術。

也就是說,從 2007/12/31 到 2008/1/1,在不眠不休工作中渡過。

第一位是外院轉來的,疑似 HIV (+) ,車禍中撞破眼球又脈絡膜剝離;第二位是外院轉來的,鐵屑穿透眼球懸在玻璃體內;第三位是外院轉來的,視網膜剝離;第四位是外院轉來的,白內障手術後嚴重眼內炎。

每排一台緊急手術,心裡就想應該是最後一台了吧,沒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住院醫師的臉都綠了。

現在終於可以好好向大家獻上新年祝福,男士們獨佔鰲頭,女士們艷冠群芳,盲醫師則繼續甘拜下風。

Sunday, December 30, 2007

醫字的演變

關於醫字的演變:


巫術在商代十分盛行,巫師不僅祈禱、占卜,也從事醫療,所以古人用「毉」字示意。

後來在西周『周禮』成書的時代,對「醫」字有明確的記載,表示當時有別於「巫術」的「醫術」已經出現。

「醫」字之所以包含「酉」字(原來竟是個酒瓶),一般認為是初期的醫藥常用酒類的緣故。(並不是因為醫師做到最後常變成酒鬼 :)

眼科醫師更感興趣的應該是目字的演變吧:


科博館裡展覽著一個十八銅人,身上佈滿著穴位;據稱經過中國醫藥大學教授認定,眼睛疲勞時可以按摩小燈亮的穴位。


至於結膜炎,則可以按摩下圖小燈亮的穴位。(應該只適用於不會傳染的慢性結膜炎,若是會傳染的流行性結膜炎還是不按摩為妙)

以眼科西醫的觀點,適度按摩眼部周圍與溫敷,有舒緩眼睛疲勞的效果;但切忌直接按壓脆弱的眼球,以免導致視網膜剝離,至於針灸正中眼球或用強力水柱沖擊更是荒謬了。

Saturday, December 29, 2007

霧景


一條再也熟悉不過的公路,幾乎可以閉著眼睛疾駛,雖然從不敢如此行。

沿途哪裡設測速照相,何處是系統交流道,只是必經的單調風景。

但某日清晨,前方大霧籠罩,遮蔽了行車,狹礙了視野。

心底知道終點依舊在國道的另一端,並不會因暫時的雲濛而消失。

但漫天蓋地的灰霾,讓渺小的人在筆直的路上驟失方向感。

Saturday, December 22, 2007

不配做天使

熬過執業生涯以來最匪夷所思的一周,心情的紊亂不知如何整理,唯一清晰的只有殘破的醫學知識。

身為一位醫療提供者,醫師因病患的需求而體認自我,臉上努力掛著聖潔而無邪的微笑,奉獻於茫然未知人性。


直到某日不對等的那方需索無度,才發現醫者早非無所不能的神,連做侍應的天使也不配。

無情火燃到頭頂了,還能保持處之泰然的笑容,焚燒自己光亮四方;若非聖賢超脫不忮不求,否則必為真天使。

Friday, December 14, 2007

今年第一張聖誕卡之想太多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馬齒徒長,早生白髮,這裡的非工商服務已經滿兩年了。

就在今天,收到 2007 年第一張聖誕卡,方寸之地擠滿了笑哈哈的聖誕老公公,稍緩入冬與現實的寒意。


以盲醫師近來飆升的高人氣(顯然太久沒去微晶換膚),想必佳節之前,五大洲問候的卡片會如雪片般飛來。

看到這裡,如果您正在為沒有搶到頭香飲泣扼腕,千千萬萬別傷了龍體嬌軀,您可以寄來今年的第一張鈔票、支票、或匯票,隨和惜福如盲醫師,當然千恩萬謝收下,感激只會多不會少。

至於芭樂票或 ㄧㄚˇ會員卡,就不要麻煩台灣郵票了,依然謝謝,再連絡。

Wednesday, December 12, 2007

Fly Away

早產兒出生後四到六週都要做眼底檢查,篩檢早產兒視網膜症,以守護未來眼睛健康。某日總醫師通知我有位早產兒眼底情況嚴重,請我去看。

經我詳細檢查後,確定早產兒視網膜症已經到了第三期,網膜血管都扭曲了,必須儘早施行雷射手術,穩定周邊不長正常血管的視網膜,好保住中央已長正常血管的視網膜,才不致惡化到網膜剝離。

依照正常程序,我請護理人員聯絡家屬,準備親自解釋病情,等徵得父母同意後,再安排雷射時間。

奇怪的是護士小姐個個面有難色,原來媽媽這胎是龍鳳胎,男孩因體質太弱已過世了,爸爸說已經有兩個女兒,他家不缺女的,這個女嬰他不要了。他不僅不來探視孩子,還警告護士不可以幫她翻身,不可以幫她換尿布。在醫院養了一個多月,主治醫師看不過去,找他溝通,想當然爾不歡而散,後來索性看到醫院電話號碼都不接了。

心疼這個父母不愛的女孩,但眼部治療刻不容緩,該怎麼處理才不會延誤病情呢?

告知病情還是要先做的,打爸爸手機果然接不通;護士試打家裡電話,是位女士接的,她聲稱是媽媽的朋友,媽媽不在家,晚上才會回來,電話就掛了。我想想先請"朋友"轉達病情也好,所以又撥一次電話,這次是外公接的,老人家可能還是心軟,詢問我女嬰現況,我趕忙說本來才八百公克,現在已經兩千公克了,長肉之後變得更可愛,有空要來看她啊。

言歸正傳,我向外公解釋病情,告訴他如果儘快治療控制,長大後視力不會差別人太多,請他務必說服女兒女婿來醫院簽同意書,不要放棄治療。

幸好不到半小時,媽媽打電話來了,經由我的說明,她願意讓女兒接受治療,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雷射很順利,本以為父母會回心轉意抱她回家;可惜我追蹤檢查時,護長告訴我,他們已簽妥出養同意書,要把她送由社福單位處理。

據說離開前,媽媽曾來餵她喝牛奶,因為她還小喝不快,媽媽彷彿想為自己開脫,就對護士說,就是因為孩子太小喝奶太慢,如果帶回家她不會養,所以要送給別人,護士無言以對。

這是發生在現實世界的真實故事,我無權批評他人的選擇,只希望這個女孩未來的人生,能接收到醫護人員的默禱祝福,有比原生家庭更廣闊的發展,終有一日振翅翱翔。

Sunday, December 09, 2007

再來一隻

搬家後,哥哥覺得豹紋守宮「多多」一個"人"太孤單了,於是在他的哀求下,考慮再買一隻蜥蜴和牠作伴。

但是大都市裡的豹紋守宮比較貴,水族店老闆建議紅鬆獅蜥 (Bearded dragon, Pogona) 比較便宜,個性又溫馴,可以和豹紋守宮養在一起。因為牠反應慢吞吞的,哥哥取名「呆呆」。

初開始,和多多一樣餵食麥皮蟲,但是蟲兒對呆呆來說太大了吞不下去,瘦到前胸貼後背無法自行進食。哥哥細心地用鑷子夾蟋蟀餵牠吃,才又慢慢長肉。現在換成比較小的麵包蟲,最多可以連續吃十一隻了。

今天陽光普照,呆呆趴在加熱石上享受日光浴;多多本安睡在牠專屬的窩裡,察覺快門的聲響,探出頭來;至於拍照的我,嚇得幸虧有防手震,才能維持畫質。

套句大宅門老爺的話:「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絶不讓第三隻蜥蜴進門!」

Monday, December 03, 2007

拼了

心情常沒來由的煩悶,今天台抗日輸球,總算找到個正當理由。擇日不如撞日,說件千鈞一髮的瑣事,登幾張驚悚照片。

搬家,除了人要跟上,為了不要驚擾房東拿不回押金,無毛寵物也得一併遷走,於是我最想擺脫的豹紋守宮依然如影隨形。

嘴裡叨唸討厭冷血動物,既然養了,得盡些義務,冬天怕牠失溫,買了個加熱石噓寒問暖;寒流來襲,太陽下山後再加頂烤燈,幫牠從頭暖到腳。

沒想到幾天前一早起來,發現原本昂揚挺立的烤燈,夜裡居然垂頭喪氣,靠到玻璃箱邊,又貼近木板牆;高溫融化了金屬,木頭差點燒起來。


"幸好"發現得早,豹紋守宮"毫髮無傷"安然無恙。


瞧!牠的胃口可好得很呢,彷彿一切都沒發生。

別懷疑我,真的不是我去喬那烤燈的,現在只想把日本隊吃下肚。

Sunday, December 02, 2007

就是要愛國

今天下午一點到台中市洲際棒球場觀賞2007年第二十四屆亞洲棒球錦標賽 (Asian Baseball Championship),是中華隊與菲律賓隊的比賽。


洲際棒球場整體造型意象是將棒球獨特之球型及縫線,轉化為屋頂和看台,構成國際球場的主要形象。

設備完善的內野看台,兼具造型與遮陽功能的屋頂,即使烈日高照也不懊熱。坐在內野南 G區上層觀賞球賽,視野極為開闊,能夠清楚地掌握每一球。

雖然場外高掛的不是中華民國國旗,心中雖壓抑感嘆,許多民眾仍自發地準備國旗進場;雖然開賽前播放的不是中華民國國歌,前後左右即使奇裝異服的年輕男女都高聲齊唱國旗歌,盲醫師的歌詞也背得滾瓜爛熟。


中華隊一局上陽森被觸身球保送,張建銘右外野安打,一出局,一、三壘有人,四棒陳金鋒打出右外野3分全壘打,全場歡聲雷動。


旅日投手林英傑先發七局,許銘傑後援一局,還有本土沈鈺傑救援一局,三傑聯手壓制菲律賓火力演出完封;中華隊打者在第四局拿下兩分,第五局、第八局各得到一分,第九局再得兩分,終場以九比零獲勝。


在主場一面倒的加油聲中,其實菲律賓球員也是很賣力演出,尤其是在六局上半,菲律賓三壘手羅沙斯演出飛身接殺美技守備,令人激賞。

中華隊贏球後摘下本屆亞錦賽中華隊的第一勝,至少拿到第三名,可以參加明年三月的奧運資格賽。目前一勝一敗,三日對戰日本隊,希望能有機會直接取得北京奧運門票!


不論以後經由全民共識換不換國旗國歌,現在為了幫中華隊加油,台灣全國同胞就要盡情揮舞,放聲高唱。

Saturday, December 01, 2007

蚊子的復仇

清晨上工,在車門開關的瞬間,密閉的空間裡飛進一隻蚊子。

等待綠燈的倒數,用戴著白手套的左手,下意識地想把牠殲滅。

試了兩次沒得逞,莫名佛心來著,按下電動車窗,放牠一條生路。

可牠怎麼一直向擋風玻璃招呼,明明自由就在咫尺。

臨上高速公路了,只好把車窗再度搖上,此局暫且僵持。

還沒加速到一百呢,皮膚傳輸大腦痛點襲擊的訊號。

是人先有殺蚊的意圖,怎能怪牠恩將仇報,咒罵這零點幾毫升的失血。

Wednesday, November 28, 2007

燈與鐘

曾經為了尋回生活應有的愉快,迷戀著挑高水晶燈,想像著在閃爍迷濛燈光下,舒緩放鬆的音樂,迴旋飄逸的裙擺。


但華麗貴氣的吊燈難以與極簡低調風格相融,只好退而選擇黑底持守的透明水晶壁燈平衡失落感。


匆忙中搬進新家,主牆面可以留白,佈置畫作等待緣分;刻意才能保持理性的生活規律必須先有個時鐘制約正事上軌道。


選中簡單設計卻頗有身價的時鐘,想當然起碼搭個可以讓小白兔賣力打鼓的超強鹼性電池,才能門當戶對。

並不是最好就是最適合,售貨店員提醒只能裝最不持久、市面上最沒力的碳鋅電池。因為鹼性電池太勇猛,容易讓精細的零件損壞。

原來慢慢走才能長久(我可沒說持久 :),增長知識之餘,怎麼最近常覺得生性遲鈍的自己容易被小事灌頂 :p

Saturday, November 24, 2007

陽光下的 Starbucks

最近咳得厲害,是打雷射時被病人傳染的。

當天情景記得很清楚,是一位小姐,雙眼網膜都長出不正常新生血管,已經玻璃體出血了,還不知道自己有糖尿病,最後由眼科醫師也就是在下開抽血單診斷確定。

打雷射時她不停的咳,請她休息喝點溫水勉強完整治療;當場曾考慮改天再作,可是又怕出血增加阻礙雷射延誤病情,只好病醫都戴上口罩奮力完成。

也許兩人臉部距離太近,還是中標了,換我開始止不住咳,習慣健康的心鬱悶之餘想起一杯星巴客冰咖啡。

某日早上看門診時(那天我還很健康),一位曾來眼科見習的 clerk 送咖啡來,體貼地護士一杯,R1 一杯,我也一杯。原來是他外放的最後一天,告別後要回學校去了。

未來的日子,他還得經歷實習醫師、國家考試、當兵、選科、住院醫師、專科醫師考試,好不容易當上主治醫師之後,服務教育研究的工作更艱辛。

「醫學的路很漫長啊,請好好加油!」參照日劇常用的臉部特寫加勵志表情,請想像盲醫師說話時頭頂顯現光圈的專注神情。

門診結束後拿著咖啡走去開刀房,中午的暖陽輝映著戴皇冠的美人魚,綠燈的小人腳步彷彿也輕快起來。


每家星巴克外帶區都有兩盞一高一低的吊燈,人們站在燈下等候咖啡,黃澄澄的燈光烘托冬天微笑的臉,用小小的奢侈滿足在都會打滾的靈魂。

有關星巴客的記憶,除了少喝點可以多投資之外,好像都蠻溫馨的。

Wednesday, November 21, 2007

I Got a Name

每天在高速公路上奔馳,一邊是必須糊口的理由,一邊是勉力溫飽的方法。漫漫長路終而復始,得想點辦法抑制夢回故里的衝動。

在廣播中聽新聞或評論,已經使我厭煩;因為許多從人金口言之鑿鑿的話,隔天甚至幾小時後就會被別人或自己推翻,不想混淆備份越來越亂的大腦。

嘗試聽些英文小說,居然 iPod 裡裝了些鬼故事,從音效感受得出努力的嚇人意圖,但英聽被風聲鬧得變爛了(?),逼不出冷汗來,即使烏雲遮月。

還是播爵士樂銷魂吧,近來最愛的是這兩張 CD:Carol Kidd 「卡蘿姬最精選」,Chie Ayado 綾戶智繪 "To You"。特別推薦 "I got a name",適合在夜色迷濛的公路兩端思前想後隨風唱和。

I got a name

words by Norman Gimbel
music by Charles Fox

Like the pine trees lining the winding road
I've got a name, I've got a name
Like the singing bird and the croaking toad
I've got a name, I've got a name

And I carry it with me like my daddy did
But I'm living the dream that he kept hid
Movin' me down the highway
Rollin' me down the highway
Movin' ahead so life won't pass me by

Like the north wind whistlin' down the sky
I've got a song, I've got a song
Like the whippoorwill and the baby's cry
I've got a song, I've got a song

And I carry it with me and I sing it loud
If it gets me nowhere, I'll go there proud
Movin' me down the highway
Rollin' me down the highway
Movin' ahead so life won't pass me by

And I'm gonna go there free

Like the fool I am and I'll always be
I've got a dream, I've got a dream
They can change their minds but they can't change me
I've got a dream, I've got a dream

Oh, I know I could share it if you want me to
If you're going my way, I'll go with you
Movin' me down the highway
Rollin' me down the highway
Movin' ahead so life won't pass me by

Monday, November 19, 2007

Retina Girl

上週六進京參加 Retina Club,拜見眾多前輩,又增長知識。

會後還特別為 retinasurgeon 的精神領袖劉院長慶祝 70 大壽,許多已獨領風騷的各方大將,謙卑化為恭敬的學生,紛紛上台表達他們對劉院長的感佩景仰之情。

劉院長直到今日,處理精細困難的顯微手術仍遊刃有餘,國際眼科醫學會議常見他熟悉身影,甚至還持續發表學術論文。

所以一位向來風趣善言的某大醫院眼科主任,特別聲明在劉院長面前,他不敢稱自己為 retina man,勉強只能算 retina boy。

雖然劉院長地位如此崇高,但提攜後進不遺餘力;在各桌間回敬時看到我,還記得關心我換了新的醫院近況如何。

好感動啊!在眾多師長跟前,不是裝口愛,我才真的只是個 retina girl,但院長記性之好可見一斑。

可惜在這樣難得的歡樂團聚中,少了一個總是坐在第一排認真掌控會議流程的背影。不同人按下 PageDown 都會跳出 Next slide,但挽不回我心頭人影。

Tuesday, November 13, 2007

眼睛過勞死?

今天盲醫師照例開刀到晚上才結束,看到新聞不停聳動報導:『眼睛過勞死!』

念在各界大德上次被告誡不敢提問的份上,逼得本來再不睡覺就真的會過勞死的盲醫師,找出過去的貼文,敬請社會精英不要過度驚慌。

對了!答案就是:中心性視網膜病變

簡而言之,典型之中心性視網膜病變預後良好。近八成網膜下液會吸收,而視力則在6個月內均有機會進步,可考慮服藥加速吸收。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視力已恢復至1.0,病人仍可能有輕微的永久視覺功能變化,如中心視力較另一眼暗,對比敏感度較差,視物扭曲等。但說眼睛過勞死言過其實。

少數反覆發作之中心性視網膜病變,才會視力降至0.5左右或更低。此時可考慮雷射或光動力療法封閉滲漏點,並非無藥可醫。

患者最好趁此危機,調整生活作息,減輕心理壓力,檢視自我化為健康轉機,又可降低復發機會。

若是視力忽然模糊,最好還是找視網膜專科醫師檢查,確定診斷後再對症治療。

Saturday, November 10, 2007

極限 48 小時

連續過了兩天早上五點五十起床,工作到深夜十一點半的日子。

早上門診結束,下午接著開刀,一台接一台,離開醫院時就這麼晚了。

有一位阿婆,是週四轉來的,視網膜剝離,強烈要求我儘早幫她手術。我想了想,當天四台開完可能已經很晚了,而且家屬也沒來了解病情,所以決定隔天再來住院加刀,排在我的第三台。

因為週五不是我的開刀日,所以只能等全院外科醫師常規刀結束後才能輪到我的病人,接第一台時已經下午過五點了。

醫護人員都沒有休息,只希望盡力幫病患解決問題;沒想到開第二台的時候,家屬打電話進來抱怨,到底還要等多久,是不是要送醫師錢,才能早點開到?

因為我正在開刀,所以請護士小姐幫忙向家屬說明,因為大醫院刀很多,每位病患都很重要,所以必須照先後順序處理,絶對不需要紅包。

終於近八點接阿婆進手術室的時候,她還是埋怨我讓她等這麼久;連續兩天超時工作下來,我真的很疲倦了,但念在病家不安的心理,只有耐著性子對她說抱歉。

其實我大可以把她排在下週常規手術的時段,在勞工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八小時,每二週工作總時數不得超過八十四小時的規定下,輕輕鬆鬆把工作完成,又可以準時下班。

在健保給付緊縮,醫師薪資斷頭的歹年冬,為何已經這麼辛苦,被病家誤會還得道歉呢?

這就是醫德嗎?卸掉臉上的殘妝,我虛弱地想。

Tuesday, November 06, 2007

催淚電子琴

到新醫院兩個月了,陸續有些老病友不遠百里摸索而來,令我感念在心。

今天來了位阿伯,一進診間就中氣十足招呼:「醫師,足久沒看到妳囉,我真正足思念妳呢!」

我由衷回答:「阿伯,害你走這麼遠,歹勢歹勢!」

從東石港趕來的阿伯接著說:「妳甘知影我今天早上七點就出門,不知這裡的人對妳有好某,還帶了一隻鰻魚要給妳補身體。」

我滿懷感謝:「阿伯,乎你這麼麻煩,歹勢歹勢!」

感性的阿伯語氣緩慢了下來:「我的心肝真正足軟,每次我想到妳離開,只要聽到外面電子琴花車的音樂,都熊熊要哭出來...」

這下換我急了:「阿伯,我還沒真正走啦,你毋通哭噢!」

Sunday, November 04, 2007

東北季風

烏雲懸陰空流得湍急

簇擁直往南方趕去

公路箝人向北面奔馳

右腳躊躇油門煞車間

終想來個甩尾

臣服東北季風寒潮

不畏西伯利亞高聳濕冷

魂歸鴻雁草原

Saturday, November 03, 2007

送你一把蔥

幾星期前,有位病友因為視網膜剝離,在別家醫院開過鞏膜扣壓手術,又打了兩次空氣,網膜還是垂在半空中,輾轉來到我面前。

詳細檢查後,發現玻璃體十分混濁,視網膜全皺在一起,已經有增殖性玻璃體視網膜病變的情形,所以建議他考慮把原來局部的鞏膜扣壓海綿移除,換成360度的鞏膜扣壓環,此外還要做玻璃體切除,把增生膜拿乾淨,還要氣體與液體交換使網膜回貼,在裂孔處封上眼內雷射,最後再置換長效氣體

因為他之前也看過幾位醫師了,是被轉介而來,所以接受我的建議住院手術;術後恢復情形良好,所以出院改門診追蹤治療。

第一次回診,他要求寫住院手術的診斷書,這本是醫師的義務,也就毫不囉唆將住院天數,手術項目照實開立。因為健保對於眼部手術只給付一個主刀,一個副刀,其餘術式只能醫院吸收加醫師贈送,所以手術項目照申報項目為玻璃體切除術鞏膜扣壓術共兩種。

第二次回診,他要求申請手術紀錄單,盲醫師被要求影印病歷也不是第一次了,自然心跳血壓平穩;只是好奇地問:「你為什麼要手術紀錄單呢?」

「因為要申請保險理賠。」他爽快回答。

原來是他聽我術前解說,必須做這麼多步驟,可是診斷書才寫了兩項;他又翻了保險公司給付條文,發現我只說沒寫的還有這麼多項可以請錢,決定不跟保險公司客氣,所以要手術紀錄單,只要醫師有做的,他全都要申請理賠。

所謂醫德,就是要用病家聽得懂的話,將事情解釋清楚。以盲醫師進得了廚房的賢慧天性,當然要以買菜舉例:

「先生,如果你到市場買了一顆高麗菜,一條大黃瓜,老闆再送你一把蔥沒收錢;最後你結帳,要求開收據,你能要求老闆把蔥寫進去嗎?」

他聽完搔搔頭,我繼續說明:「所以醫師為你額外做了這麼多術式,並沒有因為健保局沒有付錢而省略;您也沒有因此增加部分負擔,所以不能用醫院沒有申報的部分去申請保險理賠。」

這回他點點頭,表示可以接受,所以決定不申請手術紀錄單了。

病家常以為健保什麼都付,覺得申請保險理賠理所當然;醫師為了病患最大福祉,也沒法用一半的看診時間,來解釋健保不給付的部分,只好經常嗡嗡嗡白作工,苦往肚裡吞,手痛也沒人理。

但健保局的大官員們,您可知道最近菜價大漲,別說買不到五元的青菜,早就沒有免費的蔥了嗎?

Sunday, October 28, 2007

其他科工匠

最近忽然發現,眼科在醫院裡,歸類為其他科,不算外科。

其實這也沒什麼,只是開始覺得自封外科工匠未免自抬身價,又難怪會有醫學生選科前不知道眼科要動刀

初來乍到新環境,雖然長官同事們都很友善,但凡事重新起頭真的很難適應,每天都想在額頭綁上必勝白布條,好勉勵自己撐下去。

終於在到職一個多月後,拿到新的醫師制服,看到領口「品質保證」上面繡著字,噗哧笑了出來。


鄉愿地想這是個好兆頭,應該工作會漸入佳境了吧?沒想到在表姊告別式當天,接到來自採購聲稱很急的電話(我明明有請假)

原來是我經主任許可申請的一個眼底 78 D鏡頭,當初只有一家廠商提供試用,又剛好是我在原來醫院用的很順的同一顆,所以自然通過試用,後續流程交由採購人員辦理。

沒想到她竟又找另一家比價,沒讓我試用,最後也沒有詢問我,自作主張買了比較便宜但外型不同的鏡頭,交到眼科,強迫我一定要接受。

我覺得這種方式很詭異,明明提供試用的只有一家,而且恰巧是我想要的;如果一定要我考慮別牌,至少應該讓我用用看吧,怎麼會這麼草率行事?

因為我堅持原則,所以採購要求我寫一張備忘錄,言明選擇前家廠商的原因,她才能據以退貨。基於新人善意,我也照辦寫了滿滿一張。

沒想到後家廠商聲明產品沒有瑕疵,拒絕退貨,說我堅持買較貴那家,一定是有拿紅包,還說他下週要出國,這事今天一定要解決,所以採購就緊急 call 我。

真是無妄之災,明明是採購疏失,關我何事?若我出面說明,廠商即願退貨,基於同事情誼,我可以幫忙,但若廠商仍堅持己見,我又何必淌此混水?且他任意污衊醫師人格,我可以訴他毀謗,他還好意思來見我嗎?

盲醫師向來把世界想像得太美好,人在診間坐竟惹此渾事,乾脆改名為ㄒㄧㄚ醫師才名副其實。

Sunday, October 21, 2007

西出陽關

醒來

在清晨四點五分

窗外呼嘯的車

要趕去見心愛的伊

還是就此離開

遷移

原鄉變為異鄕

牽腸漸成故人

陽關既出

再也歸不去了

Wednesday, October 17, 2007

我的表姊

她,是我最愛的表姊。

小時候,最喜歡假日時,向媽媽要六塊錢,坐公車到表姊家玩。

有一次,玩得太瘋了,額頭撞到鋁門,頭髮被鮮血染紅;因為舅媽管教甚嚴,一群小孩不敢講,還是表姊幫我把頭洗乾淨。最後因為瞞不過,我被送去醫院縫了幾針,又害表姊一頓好打。

國小四年級,有天老師出作文題目「我的爸爸」,那時父親已經走了,小小心靈不知道該怎麼寫,呆坐在桌前;隔壁男生不過問:「妳怎麼還不寫?」潸潸淚水哽咽流下。

老師發現自己的疏忽,趕緊改了題目:「同學們可以寫我的 XX。」再帶我去洗手台洗臉。回到座位後,我就寫「我的表姊」,信手拈來一氣呵成。

長大後,表姊成為知名建築公司的室內設計師,曾經主導規劃診所。她用霧面玻璃磚作外牆,讓病歷室有自然採光;把中央觸目的樑柱包裝綠化,成為點睛的焦點。

因為時空變遷,診所被迫歇業,但表姊的專業才華,讓我以她為榮。

兩個月前找到棲身之地,雖然表姊已經身體虛弱無法工作許久,但仍幫忙聯絡以前相熟的師傅裝修。油漆師傅看到我,說我長得真像表姊,我聽了也很開心。

終於完工了,表姊幫助我有了第一個雖不豪華但舒適的家,我由衷感謝。


今天下午,擺脫身體的病痛,放下心靈的重擔,表姊走了。現在她又能夠輕鬆呼吸了,謹以此文紀念她,一位冷靜專業聰穎靈巧的女子。

Monday, October 15, 2007

曠世巨作來函照登

SJ 師兄的世界級經典漫畫,盲醫師經特殊管道,趁 may 被名牌包淹沒的混亂中,把她的傳家寶劫出,此名畫題為:

一佰塊回來了


敬請期待蘇富比的拍賣行情!